第33章(2 / 2)
伤,手腕、脚踝有捆绑或用力抓握留下的淤痕,口腔内黏膜有破损,可能是被捂嘴或者塞过东西。面部、胸腹部有击打伤,初步判断是拳头或者钝器所致。”
程驰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至于……”许知然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“是多人性侵,还是单人,从生理损伤的形态和分布上,很难百分之百精确区分。不同的施暴者可能会造成不同类型或程度的损伤,但个体差异很大,而且如果施暴者使用了工具或者采取了特定姿势,损伤模式会更复杂。理论上,通过不同施暴者可能留下的生物学证据差异来推断更可靠,比如……”
“比如精斑的dna,或者不同施暴者可能造成的不同形态的微量物证转移。”
陆一弦的声音忽然响起,平静地补充道。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,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。
许知然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对。但昨晚那场大雨……现场露天,雨水冲刷非常严重。尸体表面和衣物上,我们初步检查,没有发现明显的、可提取的有效精斑。阴道拭子已经取样送检了,但结果出来需要时间,而且……未必理想。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屑组织,数量有限,污染可能性高,鉴定难度很大。”
她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不甘和愤怒,“这天气简直是帮凶。”
程驰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尸检的其他部分,能等家属认完尸再进行吗?”
许知然明白他的意思。
完整的解剖,尤其是涉及胸腹腔的,会对遗体造成不可逆的改变。
让家属面对那样的女儿,太过残忍。
“可以。”许知然点头,“我做的只是初步尸表检验和必要的取样。详细的系统解剖,等你们程序走完,家属同意后再进行。不过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,“有些内部损伤,比如脏器破裂的具体情况、是否有内出血等,只有解剖才能完全明确。但这不影响目前对死因和暴力侵害的基本判断。”
“行,那就先这样。”程驰拍板,“等老周带人回来,走认尸程序。你那边能做的检验先做,有进展随时同步。”
许知然应了一声,又看了一眼白板上林小雨的名字,低低骂了句什么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估计是回法医中心继续跟那些微量的物证死磕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程驰、陆一弦,还有角落里面色沉重、不停敲击键盘的柯文。
程驰重新坐回椅子,身体向后靠,闭上了眼睛。
连续奔波和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,但他脑子里却像绷紧的弦,无法真正放松。
流浪汉方向的暂时无果,许知然描述的受害者生前遭遇的暴行,家属即将到来的悲痛……
各种信息碎片在他脑海里碰撞、盘旋。
他听见陆一弦走回座位的轻微脚步声,听见柯文偶尔停下打字、用力吸气的声音,听见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十几分钟,也许半小时,走廊里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、有些杂乱的脚步声,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压抑不住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程驰立刻睁开了眼睛,霍然起身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周启明率先走了进来,他的外套肩头湿了一片,神色凝重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忍。
紧接着,他侧身让开,扶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。
是苏慧。
她看起来比户籍照片上苍老憔悴许多,头发凌乱地披散着,身上只胡乱套了件褪色的旧外套,脚上甚至趿拉着一双沾着泥的塑料拖鞋,显然出门时慌乱到了极点。
她脸上毫无血色,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全靠周启明半扶半撑才勉强站着。
一进门,她的目光就惶然无助地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个人,最后落在程驰身上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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