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(1 / 3)
南初不知自己第几次睁眼, 眼皮很沉,可睡不实。
舱外还在下雨,沙沙的, 打在舱棚,落在河里, 一刻不停。
舱里黑漆漆的, 什么也瞧不清。她动了动, 腰上手臂立刻收紧。
他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, 下巴抵在她头顶,含糊道:“安心睡,我不走。”
她没作声, 乖乖窝在他胸口。他的心跳声很稳, 一下一下, 隔着雨声也能听见。她听着听着,便又睡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 舱里还是黑的, 只窗外微微透着些灰白,雨还在下。
借着微微的天光,她仰头见他正在看她,她声音软软黏黏,像呓语:“你没睡么?”
“睡了。”腰上那只大手沿着她腰侧轻轻抚过,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:“你又醒了。”
他将她又搂紧些, 低低哄道:“睡吧,我在这儿。”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只觉心里满满涨涨。
可她还是睡不着,过了会儿, 低低道:“是何时辰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翀亲她额头,“不累么?你只管睡便是,我守着你。”
“萧翀。”她轻声唤他,他闷闷嗯了一声。
这些日子以来的思虑在她心头转了又转,犹豫着如何出口。诚然她是在帮他,可如果没有一个“突破”,她便只能留在这里,虽能一时安稳,可很多事没法展开。她的“将来”,某种意义上系在他身上,他在,她尚能偷生,他若陷于九幽,她便是无主玉璧,难以想象。
她浅浅吸气,试探道:“若这回谈成了,我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可以。”萧翀打断她,声音却温柔,“听我说,你不能妄动、不能露面,至少不能是眼下。你在黑水城,可以看、可以想,但什么都不要做。秦慕白或许还有几分少年真性情,可秦九皋是彻彻底底的生意人、黑市人,他不比守公更温和,你明白么?”
南初垂着眼,良久,忽然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,声音哑哑的:“知道了。”
她软软地贴上来,他便又忍不住亲回去,亲着亲着,长久的渴望便又一发不可收。
及至天大亮,雨终于停了,河风带着凉丝丝的水汽,从窗隙中吹进来,给热腾腾的身体带来一丝爽意。
舱房连着小湢室,萧翀抱她去亲自擦洗。他捏着布巾,看着暖玉上的胭脂红,手上轻了又轻。南初眼前闪过他昨夜里疯狂的模样,那般的力道,此时竟小心翼翼判若两人,她不由地脸红暗笑。
布巾擦过她平坦的小腹时,那只大手顿了一下。一个不经意的念头闪过,那是他?几年铁血生涯里,从来没有想过的一幕,陌生,荒诞,可又似钩子一般,钩扯住他的心,摘不掉。
一只小手握在了布巾上,南初低低道:“我自己来,你去洗。”
从湢浴出来,舱房里已有婢子收拾过,榻前搁着南初要换的衣裳。萧翀看着自己急促间扯坏的里衣,皱了眉。
他是带了换洗衣裳的,不过在预备的那艘船上。秦慕白这番安排,叫他有些窘迫。
南初忍着笑,刚要说什么,便听舱外不甚自然地咳了一声:“主上?”
是常赢。
“属下来送东西的。”
萧翀披衣开门,见常赢垂着眼,抱着衣裳恭恭敬敬候在几步外,睡眼惺忪。
他接了衣裳道:“没睡好?”
常赢飞快地扫了一眼主帅,低声道:“那小子故意的,酒太烈了,属下差点睡过头,沈青几个还没醒。”
萧翀未作声,只唇角弯了一下,转身去更衣。
南初已换好了衣裳,散着一头长发凑过来,抱住了他。她把脸贴在他胸口,一句话不说,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又紧。
萧翀抱着她深吸口气,一下一下抚在那头秀发上,低低道:“乖……”可开了口,又讲不下去。他想说“等我”,可自己也不知那是何时。
“我等你。”南初仰头,“等多久都可以。”
萧翀眼睛有点潮。
她垂下头,接过他手里的衣服,又去褪他外袍,替他更衣。他看着她帮他一件件穿好、系好,很慢,但是稳了许多,系腰带时,手竟没有再抖。
他觉他的小姑娘,好像忽然长大了。
萧翀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亲:“我会尽快。”
她垂着眼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松开她,转身,拉开门。河风灌进来,带着雨后的凉意。
南初站在门口,看着他随常赢下船、登船,远去,消失在晨雾里。
她一动未动,只是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。
那艘豪华的遮洋船上,秦慕白站在甲板上,看着萧翀的小船渐行渐近,唇角笑意要压不住。待萧翀登船,秦慕白噙着笑迎上去,一脸促狭:“督帅大人昨晚睡得可好?”
萧翀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:“托少主的福……那酒不错。”
秦慕白微扬了下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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